每个地方都有一些自己的风俗习惯。比如我生活的地方,过年的时候会请祖宗回家过年,住上2天,之后送走。
每年的大年三十那天,男人们会把填写有已逝祖宗名字的东西(我们一般称为主子“音”)挂在正北,女人们则要做各种碟子跟碗贡在正北,这是让祖宗吃的。天黑以前,我们男人们要去祖坟上烧纸送吊纸(鞭子的样子),吊纸就是给祖宗回家用的马鞭子。然后回家。到半夜12:00点时要出去迎接自己的祖宗回家(我想大家都知道为什么选择在12:00),我们叫做迎神。这个时候吃一顿饭,是跟祖宗们一起吃的,然后家里的男人要给祖宗磕头,以示尊敬。而且族里的男人会穿梭各家去拜祖以及给长辈拜年。而我跟弟弟则要给父母拜年,也是朝正北磕头。到正月初二的晚上,也是到半夜12:00,送祖宗回去,我们叫做送神。整个过程就是这样。
话说前年我已经16岁,在家也能做一些事情了,那个时候主子已经是由我去挂上了。到晚上12:00迎神都相安无事,甚至到我跟弟弟给父母拜年结束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。一会爸爸吃完饭,跪下来给祖宗磕头,这个时候来了一阵风,蜡烛的火焰闪动了几下,灭了。很奇怪,我家的门是关着的,哪里来的风?更不可思议的是,主子掉下来了。还砸了供桌上的几个碗碟。爸爸妈妈慌了,我也慌了,因为毕竟主子是我挂上去的。父亲好像要训我,但他忍住了毕竟是过年。他镇静下来,招呼我拿来大把的纸钱和香,在地上烧,并令我跟弟弟跪下,不住的磕头。一会过后,妈妈重新燃起了蜡烛,再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,我们也都起来了。爸爸要去挂主子,我坚持我去挂。就这样一切都恢复平静,也没有耽误族里的男人来给祖宗磕头,以及拜年。我跟弟弟也出去拜年了。拜年回来已经接近3:00了,然后我说我困了,我就睡觉了,弟弟则和伙伴们玩牌去了。
然而,天亮以后,我却仍然感觉困,家里吃早饭叫我,我也没有起来。家里人都以为我是睡觉太晚了,也没有在意。到了中午,母亲去城口(一个古城的城门口,传说那里有神仙)已经回来,我依然没有起来。她笑着说了我一句懒虫,让我起床,我没有起,她试了试我的额头,我发烧了。说实话,母亲是不信鬼神的,她是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。她找了前屋的哥哥(他是医生)过来给我看了一下。哥哥说:“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,出去拜年了吗?”妈妈猜测说:“可能是外面太冷加上睡觉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睡的,感冒了吧。”哥哥给我打了一支退烧针,还给我开了点药。到了晚上,我的精神好多了,还起来吃了一大碗饺子。爸爸招呼了一帮朋友在家打牌,母亲跟弟弟因为昨夜睡的太晚,相继睡觉了,我看父亲他们打牌,到12:00左右也睡觉去了,睡觉之前我还烧了香(我家里,初一到十五是一直不断的烧香的,除非都睡过去了)。
初二的早晨,我再一次发烧。母亲说我昨天晚上睡的太晚,身体免疫力有些下降,本来生病是要好好休息的。她也没有在意,父亲毕竟是男人,也很少关注孩子的头疼脑热的,更没有在意,只让母亲找前屋的哥哥再来给我打一针。哥哥来了,再一次给我试了试脉搏,说:“大妈,你让大爷带弟弟去医院看看吧。我先给他打一支退烧针。”母亲才注意可能不太好,让父亲带我去了镇医院,经过一番检查,医生说没事,就是发烧,打针吧。给开了针跟药。回家后我继续昏昏沉沉的睡。中午又打了一针,就这样一直到晚上。而到了晚上,我的精神又好起来,不像生病的样子了。待12:00吃完饭,与父亲和弟弟一起送神走了,回家没有多久就睡觉了。我还是跟弟弟一起睡。
天亮前,我看到爷爷还有很多不认识的老人,他们把我叫醒。然后我看到了2个面目狰狞的人,他们要锁住我,我大喊:“为什么抓我?我犯了什么罪?为什么抓我?”他们说:“初一晚上你去动了主子,那是去世的人才能呆的地方,既然你在晚上动了,那里就沾上了你的气息,所以你必须跟我们走。”爷爷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位老人,他拿出了些钱,说:“孩子还小,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吧,过桥后再让他跟二位走。改天到我府上去喝茶。今天辛苦二位了。”我害怕了,我努力想喊爷爷,喊爸爸妈妈,可是我喊不出来,身体也动弹不得,只能跟他们一起走了。天亮的时候弟弟醒来了,说:“妈妈,哥哥的烧全退了,还有点凉。”母亲过来试了试我的额头,凉的,身体,温的,但是呼吸已经停止。
按照规矩,我太小没有家室,不能进祖坟,我只是被埋在了距离祖坟稍近的一块空地里面。逢年过节,弟弟都有给我送钱。然而我不能进祖坟,也就象一个没有家的小孩,实际是一个野鬼。我看到了人去世后灵魂离开身体的样子,看到了阴间的很多事情,所以我也知道再过不到2年我就可以进祖坟了,因为邻村的一个16岁的女孩她已经被阎王点名了。后年她就要来到这里了。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归宿,到时候两家会结鬼亲。把她跟我合葬一处,并且迁进我的祖坟。